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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谈 天 下

----言旅游见闻,谈教育教学,会天下朋友,结四海善缘。

 
 
 

日志

 
 
关于我

网名“河东老师”或“天堂寨主”,一个站了三十多年讲台的中学数学高级教师,永远的宗旨是:甘为人梯志不渝。一个带了二十八年中学班主任的老师,一贯的做法是:爱心谱写师德魂。2005年评为首届“罗田县十大师德标兵”、“黄冈市师德标兵”、黄冈市骨干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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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如此父亲  

2016-11-08 17:37:22|  分类: 亲情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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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中秋时节,想起毛泽东主席《蝶恋花 答李淑一 》的词句,思念去世三年的父亲,心潮激动,泪满眼眶。父亲,你在天国可好,身体怎样、吃得可好、穿的可暖、住得舒服吗?我们总在祭拜着您!父亲,您虽是一个平凡的农村人,但您的如此一生,到如今还令我们敬畏、感动、怀念、学习、传承着。我们总在纪念着您!

一、      声亮如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是(宋)苏轼丙辰中秋大醉之作,一首《水调歌头》千古传诵之杰作,留下了中秋文化,给力了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中秋节。形成了每当中秋节来临,人们准备着节日的食品,有的採桂花酿酒,有的榨油炸馓子,有的熬糖牵挂面,有的拌陷做月饼,有的包饺子搓汤圆,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一九三五年八月初十,随着一声“哇”的哭声,在太平桥何家湾一个特别的家庭,我的父亲降临了。满塆的人都来看稀奇,这孩子好大的哭声,如铃响似钟鸣;大家都来祝贺,“这么胖实的娃,一定健康富贵,长命百岁!”;人们奔走相告,何家湾承富家得了天啦!正在太平桥榨油的曾祖父第周,摔下了肩上的担子,飞步跑回家,高兴地哈哈的笑着,一面忙不停的递着烟和茶,一面吩咐我爹爹承富去四屋塆报喜、二爹承贵去杀猪磨豆腐、张大爹去请人塘里打鱼,大姑奶接厨娘帮几天,自己挑上箩筐上三里畈街市了。

喜信传到奶奶的娘家杨家河四屋塆,曾外婆总算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要知道奶奶的娘家可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奶奶是兄妹七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又是最小的七妹。当初奶奶嫁到我家,也是有不少曲折,曾外公和从大舅爹到五舅爹等多人坚决反对,老何家没田没地没有作坊,又穷又困又没读书,只有肖婆婆(我曾奶奶)和承富还懂事理,太门不当户不对。奶奶和爹爹的婚事只有六舅爹支持,曾外婆因为心疼女儿,只有答应了这门亲事,但五位舅爹共同说下狠话:您要答应可以,您百年后事我们不管,妹妹受苦是她自找的,不要找我们。所以有后来曾外婆百年归世后,买下了远离四屋塆的一块杨姓的土地,葬在隔畈遥望我家的山岗上,这是其主要原因。当然,更有老人的一番爱意,照看女儿,保佑外甥,希望何家兴旺发达,到如今四屋塆的表叔们还是说:从你奶奶嫁到你们何家起,开始起家发旺,加上曾外婆保佑你们何家,现在你们何家比我们杨家不知强多少。我们也都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正是这位六舅爹,一个就读于武汉中学的毕业生,回乡后,接替当了十几年保长的五舅爹之职位;从此,在罗田县平湖乡宜林的乡村,就有一位骑着一匹白马,带着礼帽墨镜,穿着西装皮鞋,拿着文明杖的新派开明保长。正是这位六舅爹的支持,才成全了爷爷奶奶的婚事;正是这位六舅爹的慷慨,以及曾外婆的暗中馈赠,我家启动了开酒坊,慢慢买田地,置房屋产业;正是这位六舅爹的开明,当父亲八岁还没有上学时,他与曾外婆、奶奶商量,把父亲送到杨姓家庙密云祠,师从学究杨福海先生。

父亲读书认真刻苦,声音洪亮,每每得到先生的夸奖;父亲的声音大,每每到要上课了,先生就叫他喊一声,如钟声一般,玩耍的学生就跑进祠堂坐好上课;父亲放学回到家里,也经常大声的背书,每每背“人之初,性本善...”,身边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以致当父亲与三弟争抢东西时,聪明的三弟也能以“融四岁,能让梨”来回击父亲,赢得胜利。

父亲洪亮如钟的声音,到如今仿佛还回荡在我们耳畔,因为从小时候起,只要父亲一声喊,我们兄弟都会赶快往回赶。

二、      力大如牛

父亲声音洪亮,身体强壮,力大过人。

1954年夏秋,武汉市遭遇自1865年有水文记录以来的最大洪水。全市党政军民为保卫武汉展开了一场气势恢宏的抗洪防汛斗争,同时还在全省抽调青年民兵支援防洪抢险,父亲所在的突击队被调派到武汉关险段,用沙袋加高加固堤坝;别人两人抬一袋沙包,当时只有十九岁的父亲一个人背一袋,防洪抢险结束父亲被立功表彰。这只是父亲年轻时,生产大队或生产小队有重要出力的事情,派其出工之一。

1955年,工程兵部队到三里畈区招兵,父亲身体强壮,力气过人,被招兵的营长看重,母亲也同意父亲去见见世面,至少可以混点衣服被褥,当换了军装出发走了两三里路后,奶奶赶上部队一边哭一边喊“你不能去啊,你还担当着为外婆上坟烧香上亮的责任啊,你担当着为老何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啊”,部队首长见此情形,非常惋惜的做父亲工作,让其返回家里。

六十年代,随着几个弟弟的相继到来,吃饭穿衣都很困难。父亲不得已,放下我们兄弟让母亲一人带,来到大别山里伐木、开山、造林。那时的天堂寨、薄刀峰很多原始森林,树木又高又大,搬运树木必须两人抬,但山道崎岖难走,两人步子配合难行,有时候父亲就一人扛着两人抬的重木走过险路段,有俩次甩倒致使手背脱臼,远送罗田住院治疗。

七十年代,虽然还是大集体、大锅饭、工分粮,但生产队可以派少数劳动力搞副业壮大集体经济。我家六人吃饭,只有父母两个劳动力,工分粮根本拿不回来,到年终别人家大担大担的粮食往回挑,我家是缺钱户,我们羡慕的干看着。四个儿子,又是正吃饭长身体的时候,还要上学读书,可想而知吃饱穿暖是何等的艰难。父亲只有舍得一身的力气,干上了当时工钱较高的拉抬锯工匠。拉抬锯可是个大力气活,一拉一推之中讲究的是两人的配合出力,否则就拉不动、锯不开了。还有出更大力气的时候,就是要把几百上千斤的圆木搬上抬锯马架上,每次得两组抬锯四个师傅协作合力来搬,往往父亲和一徒弟搬一端,另外三徒弟搬一端,那可出的是牛一样的力气。

父亲可能就是出力过猛,多年拉抬锯总在不停地喘气,以致老年患上了哮喘病,坚持治疗十几年,最后还是心肺衰竭而离开了亲人们。

三、      疾恶如仇

父亲不但力大声亮,而且正直坦荡,嫉恶如仇 。

小时候,父亲在密云庵读书,没少受欺负,“穷小子、外姓娃”的骂没少挨,“吃我们杨家的饭、读我们杨家的书”等闲言碎语没少听,每次回家对奶奶说起,并表示不愿意去杨家祠堂读书时,奶奶教育父亲要承受、大度,因此父亲学会了忍让、宽容,但如果有大孩子欺负别的小孩,特别是富人子弟欺负穷人孩子时,父亲是毫不留情的大声斥责,以威严洪亮的声音压退对方。

农村有个习俗,生了小孩为了好养,没病没灾,都要起一个小名叫狗儿、苕儿什么的。父亲是老大,就起名叫“大苕”,这可成了后来人家骂他的一句话了。

六十至七十年代,大锅饭后的大集体,人们被五九年饿肚子饿怕了,粮食就是大家的生命。所以,在生产队粮食经常被盗、粮库里从粮到帐经常不对时,大队干部亲自来主持,全生产队选举保管员一名,监督员一名,父亲以比满票只少二票的高信任率当上了保管员。从此,父亲每天别人上午、下午放工回家,他还要到稻场粮食堆上,压上灰印做上记号防盗,晚上还要到粮食仓库行视查看,并且还要喊上几声:防火防盗,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慌。他的灰印拿回家放在高高的地方,是不准我们动的,为此,好动的二弟还挨了打。

父亲当粮食保管员十几年,总算不负众望,但一九六八年还是挨了骂。当年家乡发了百年不遇的洪水,水打沙压粮食减产,虽然国家发放了救灾粮,但饥荒难免,如是乎,打生产队粮食主意的人不少。大队干部拿救灾粮要换粮库的好粮,目的显然是要以次换好、以少换多,父亲坚决抵制不换;生产队长邀上监督员到我家做工作,三人私份一点粮,父亲坚决不干;后来,队长叫其他干部也轮番做工作,干部每人多分一点粮食,任凭他们怎么说,父亲就是不开粮库的门 ,气得他们大骂“苕,真是个大苕,管到粮食还挨饿!”还有一个在稻场偷粮的社员被父亲查到,交出了粮食,挨了批斗,惹得他的老婆到我家,又是哭又是骂,还拿着农药瓶子威胁死给你家看看,被大队叫去又批评教育一顿才算了事;自此,过去叫父亲“大爹”前“大爹”后的,从此以后当面是仇人一般,背后称父亲“那个大苕,铁面无私,能当干部一生么”。

父亲一生正直坦荡,不畏权势,从小正义感极强,到老了还是如此。湾里那家有不公平的事,都爱来找“大爹、大曾爹”评理公断,父亲辈尊年长,处事公平正直,加上我们兄弟能干,个个有作为,在湾里是数一的有文化又富裕,深得塆人的信任与尊重。

四、      孝德如山

 百善孝为先,父亲不仅非常正直,而且也很善良,孝心极好。

父亲孝心好,做事能善始善终,当年曾外婆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要远离四屋塆祖坟,葬到隔畈遥望我家的山岗上,这是其原因之二。父亲也确实忠实孝敬,初一上坟拜年,十五烧香上亮,清明嶺坟扫墓,七月半烧纸送钱,重阳节供品祭拜,年终敬拜辞岁,一年四季节日,重大事件,上香烧纸供拜,毕恭毕敬。

对死人尚且如此,对活人更是孝敬可嘉。爹爹奶奶七十多岁后都中了风,是父亲照顾料理多年后才去世,特别是奶奶第二次中风后完全瘫痪在床,三叔三婶四叔都在外面工作,四婶和我母亲都要照顾儿女和孙子,料理奶奶的事情主要是父亲。每天为奶奶喂水喂饭喂药、洗脸洗澡刷牙、提携大便小便、推拿按摩擦身、搬进搬出嗮太阳,三、四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分彼此,从无怨言,照料得奶奶身上没有生过褥疮,安详的离世。

对外公的离世,父亲更是嚎啕痛哭,父亲痛哭外公早年丧妻,又当父又当娘,吃尽了千辛万苦;父亲痛哭外公把三个女儿拉扯成人出嫁,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父亲痛哭外公自己省吃俭用,帮助三家外甥都发大;父亲痛哭外公老来虽然父亲三天两头送汤送药,叔伯舅舅照看,但面前无人陪伴,孤独寂寞而去。外公死后,父亲指挥我们兄弟共同为外公立碑造墓,要高大气派,以彰外公的恩德,显现我们的孝敬。

父亲对老人长辈的孝敬,其德可彰,是为典范,树为家风,传承发扬。

五、      慈爱如水

孝者,善也;善者,仁爱之人也。

小时候我们兄弟四人很怕父亲,但也很喜爱父亲,要是父亲出外拉抬锯几天没回来,我们都盼望想念不止。父亲对我们也是挂牵有余,一般三五天放了工,那怕是山再高、路再远、天再黑,都要赶回家看看,每次都要带上点在山上采摘的果子或主人家给的东西。记得有一次,父亲从河铺唐家山放工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自己还饿着肚子,硬是把睡梦中的我们搞醒,将一个个大红的甜柿塞到嘴里,自己高兴的看着我们甜蜜的吃着。

六八年小姑要出嫁到三里畈街上泥瓦窑匠周家,爹爹奶奶不想让小姑到街镇上没面子,想置办几样嫁妆,当时文化大革命,加上大集体,这是难上加难的事。父亲疼爱小妹妹,作为大哥,如是就分几次从河铺八迪河以工钱抵扣,买木材自锯木板,利用放工后晚上挑回家,让妹妹出嫁光光彩彩。

对儿子们的疼爱更是尽其所能。在二弟蒙冤受苦受难的几年里,父亲是一人管自家与他家共十几口人的田地和耕牛,没日没夜的做。三弟读书认真成绩好,可是高考屡考屡不中,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当时家里虽然困难,但是父亲总是鼓励弟弟复读再考,没有学费复读费,父亲拉不动抬锯了,就跟湾里的年轻人一道远到武汉东西湖、仙桃、钟祥等地打槐花卖钱,七、八月正是火热的天,在外又是蚊子又是洪水,一去个把月,六十多岁的老人,真把我们家里的人急死了。所以,三弟对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既是孝心,更是感恩之心。

对晚辈的儿孙们他是一样的慈爱。我们买给他的副食品,只要是小孩,不分本家湾下,一样分发。04年四叔的二孙子发生车祸,车轮从腰部碾过,当时血肉模糊,大家都不敢动手施救,还是父亲含泪将孩子捧上被子,好让救护车救走;但是,自此惊吓、伤心过后,父亲就得了心脏病,加上哮踹病,后来十多年一直一走路就心慌气踹,三步一休息四步一停顿,上不得楼梯,不得手做事,总是感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帮帮儿孙们做点什么。

二零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农历十月十六),我的孙子家熠出生,躺在床上的父亲得到喜信后,非常高兴,因为老人多年盼望,说湾里像他这样大年纪的人没有两个,比他年纪小点的人,也得了曾孙,我们家什么都不比别人差,一定要活到见到曾孙子;当我接他去参加孙子九朝喜宴,说您上不了楼梯,我们把曾孙子抱下来您看时,他说我有曾孙子了,我就是爬也要爬上楼去看看我的大曾孙子,不能抱下来搞凉了孩子。真的,以往父亲上到三楼可是要休息四五次才能到当天是一鼓作气上到我家,望着曾孙子是笑眯眯不移动眼光。酒席上,父亲吃了很多菜,还高兴的喝了点点红酒。但到十二月二十九日(农历十一月二十七)上午,虽然住院治疗七天,还是安详的离开了我们。大家都说父亲这些年是意志支撑他战胜病魔,坚强的等待,现在心满意足而离去。

父亲至孝至善,仁义慈爱,与他声宏力大、嫉恶如仇虽是鲜明对比,但并不矛盾,而更彰显他如此平凡中的不平凡的一生。父亲,您经常教育我们要与人为善,不与人争吵但要有志气、不怕人、不矮人一节;父亲,您经常说打死人要填命,哄死人别人还要说你好的道理;父亲,您还要我们有光要舍得把别人沾,这是一个人的能力体现,更是善有善报、好有好报;父亲,我们将像您一样,如此的大义、正直、孝善、仁爱、厚德;教育好后代,光大老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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